|
本期精彩內容
|
|
學生願當民主的齒輪 .陳潤芝
| | 港大學生會發表救港宣言強調勿盲目追求普選,遭到民主派圍攻。該會負責人陳子堅和馮英倫均堅稱,溝通比對著幹更重要。 |
香港大學學生會外務副會長馮英倫,回應外界對他們的批評時,第一句話就說﹕「時代呼喚巨人,但在推動民主發展上,我寧可踏實的做一顆齒輪。」香港大學學生會六月到北京會見政經界領導人,六月二十六日返港,二十八日發表《七一救港宣言》,提出溫和改革論調,表示「普選不是一切事情解決的方法」,隨即惹來傳媒、文化界以及立法會議員李卓人、劉慧卿,甚至多個學生組織抨擊。然而這班學生從未後悔,堅持自己的理念正確,只是「字眼可能幼嫩一點」。
二十歲的馮英倫主修政治與歷史,他在七日內連續接受二十個傳媒訪問,同樣的話重覆二十次,馮英倫仍強調一國兩制平衡比「企硬(對著幹)」更重要。這句話,他重覆了三次。
《七一救港宣言》由港大學生會轄下的時事委員會撰寫,一位專欄作家罵他們語言空洞、思維官僚,《蘋果日報》說「港大學生會認衰」,專上學生聯會內有同學要求收回部分宣言。學生會認為傳媒只在訪問稿中斷章取義,才引起誤解。港大學生會再發聲明解釋「盲目的追求(普選),最終只會倒行逆施」的真正含義。撰寫人之一的謝智衡也承認宣言有缺失,未有詳細解釋什麼叫良好公民素質,令人誤會是批評七一遊行。
在一片「對著幹」的聲音中,《救港宣言》可說是一個非主流的提法。當眾人以為撰寫人必定反民主的時候,謝智衡卻因當民主派政黨議員陶君行助理的經驗,加強了寫宣言的決心,他說「政黨只著重所謂的選舉工程,令我感到香港需要務實政治」,「要務實,就要打開溝通渠道」。
香港大學學生會一直是香港學生運動中流抵柱,八九民運上京支援、九十年代焚燒基本法、又在港大校園豎立國殤之柱,跟學聯堅持要求平反六四。這次港大十五年來第一次到北京,馮英倫也承認是一個突破。但港大隨即發表《七一救港宣言》,容易令人聯想學生被北京「說服」。馮英倫解釋兩者並無關係,因為宣言上京前早已備好。隨行團友周伽然也表示,此類活動每年都有,港大一直拒絕,「但長此下去不是辦法,因此當全國學聯邀請我們遊雲南,我們便要求上北京,整個活動都是自費的」。學生會訪問團一行十一人會見了全國人大、國務院港澳辦、全國政協、發展與改革委員會等部門官員,談話內容觸及普選、七一與六四,馮英倫表示,「北京官員也很坦白,他們承認現時中國有很多問題」。一位團友更表示,官員什麼都可以談,只要求他們向傳媒保密,「談六四、立法會直選,官員也提及須顧及利益平衡等問題」,予人坦率的印象。
馮英倫去年是國事學會主席,曾踏足過蘭州、內蒙古、哈爾濱等黃土地。可能因為他公公住在東莞農村,馮對農民比較有感情,他說自己既是香港人又是中國人,「中國可說是我的根」。馮英倫笑言眼見國家愈貧窮就愈感情深厚,因為有一份使命感。到北京以後,他確切感受到兩地互不了解,較早前中央處理香港手法並不成熟,例如用愛國論口誅筆伐,香港人不會受落,「不過,這並非代表中央管治香港缺乏誠意」。學生會會長陳子堅說,不能單單依賴「和解」,要有良性溝通和配套,現時爭取的民主太單一化。
諷刺的是,學生會欲借宣言敲響民主啟蒙之鐘,結果卻成民主派眼中的「噪音」。馮英倫、陳子堅、謝智衡談起香港,一個冷靜、一個樂觀、一個激情,獨獨牽涉普選,三人彷彿有揮不去一些陰霾。網上有學生用粗話聲討馮英倫,甚至揚言趕他出校,令他承受不少壓力,「雖然意見分歧很正常,但淪為謾罵就非常危險」。從校園到社會,香港現時政治氣氛同樣緊張,對普選態度非黑即白,馮英倫也有感於中間路線荊棘滿途。不過,陳子堅仍抱樂觀態度,他堅信他們並非代表香港少數人,堅持大學生不在乎身段,願意憑良心說話。
如果說時代造就巨人,這些學生領袖卻寧可充當民主機器磨合過程中的小齒輪,他們正忙碌地剪貼有關民主和普選的評論和報道。學生一向赤子丹心,以筆鋒、以行動、以生命論政。回歸七年,京港兩地一國兩制都在摸著石頭過河,最終到底誰是英雄,誰是罪人﹖在敏感、混亂、困惑的後殖民時代,香港大學生終於發出獨立思考的聲音,為香港及中國的命運作出承擔。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