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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卷 一期 (2013-0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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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亞洲週刊風雲人物啟豐二號保釣勇士 ．邱立本、張倩燁
| | 亞洲週刊選出啟豐二號的保釣勇士－－羅堪就、曾健成、楊匡、方曉松、古思堯、王化民、盧松昌、伍錫堯為二零一二年度風雲人物，因為他們以無畏的決心、激情、智慧和行動，成功登上釣魚島，倒逼中國政府在保釣上有所作為，開始派出海監船和漁政船在釣島附近巡航，更間接促成台灣的海巡署艦艇和日本互射水砲，捍衛主權，以民間的力量，改變歷史的進程。 |
亞洲週刊編輯部決定將二零一二年的亞洲週刊風雲人物，頒給啟豐二號的保釣勇士，因為他們無畏的決心、激情、智慧和行動，改變了中國歷史的進程，也改變了亞洲的權力格局。他們以民間的力量，影響了公權力的博弈，以有限的資源，發揮無可估量的效應，保衛了中國的主權，也扭轉了釣島的命運。
啟豐二號的八位保釣勇士││羅堪就（羅就）、曾健成、楊匡、方曉松、古思堯、王化民、盧松昌、伍錫堯，來自香港、大陸、澳門，將象徵兩岸主權的兩面旗幟││五星紅旗與青天白日滿地紅旗，插在釣島上，保衛中華民族的尊嚴。儘管他們被視為烏合之眾，大多來自社會的底層，但卻結合勇氣與智謀，穿越日方的水砲攻擊，也穿越政治與外交的驚濤駭浪。他們顛覆了日本當局對釣島「國有化」的行動，刺激北京當局改弦換轍，揮別了「鄧小平模式」的思考方式，不再自縛於長期以來「擱置爭議、共同開發」的一廂情願，而是開始定期派出了海監船與漁政船，進入了釣島水域，將公權力的實際行動「常態化」，開創保釣的全新格局。
他們是一群「意外的英雄」（Accidental Heroes）。在二零一二年的八月十二日，他們乘坐的「啟豐二號」從香港尖沙咀碼頭出發，現場沒有一家香港本地的主流媒體，大家都覺得他們還是沒有辦法駛出維多利亞海港。但他們衝破了種種的困阻，歷經三天的驚險旅程，登上了夢縈魂牽的釣島。
雖然這艘船滿載了運氣，但他們能夠登島並不是完全的「意外」，而是來自精密的策劃與智慧。他們開船之前，面對香港海事處的檢查，他們船上只貯存了小量的食物，油料也不足夠來回的旅程，讓檢查官員留下了印象，這艘船是不能遠航的。
登島鏡頭所展示的兩岸旗幟，成為歷史的定格││它顯示了全球華人的力量。一艘破舊生銹的破船，衝破日本由十九艘艦艇所組成的釣島防線，在水砲攻擊中駛向那個被兩岸政府宣示擁有主權、但卻被日本實際控制的釣魚島。
仗義每多屠狗輩，中國的主權尊嚴由這樣的一群人來守護，既是平凡人的偉大之處，也提醒著兩岸政府：中國的主權不容打折扣，多年以來釣島被日本人實際佔領的殘酷事實，必須改變。
這些保釣勇士都有不同的生命經驗，也有不同的政治理念，有些是認同北京，有些是認同台北，也會彼此看不起，甚至偶爾會吵吵架。但他們都有一個更高的價值，認同中華民族主義，要確保中國人的權益。無論是哪一個政黨、哪一個政權，都要保衛中國的主權和中國人的尊嚴。這樣的信仰，也將這一班誰也不服誰的人凝聚在一起，完成了一個「不可能的任務」。
這樣的價值觀和實踐，也凝聚了全球華人的力量。他們支援啟豐二號的理念，超越政黨和政權的格局，而從民間和中華民族的命運來考慮。
就是在八月十五日的下午四時多，啟豐二號在釣島搶灘成功，現場的情況，透過船上的衛星電話與香港的「保釣陸上指揮部」連線，香港的觀眾可以在電視台的轉播中聽到，保釣勇士中的曾健成（阿牛）大喊說：「靠岸了，靠岸了……」然後就聽到他開始高聲唱起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歌》， 「起來，不願當奴隸的人們，用我們的血肉築起我們新的長城……」，不少聽到這國歌的觀眾，都眼睛紅紅的。尤其他們了解這樣充滿「愛國情懷」的保釣勇士，卻是香港一位沒有回鄉證、被中國當局列為黑名單的「異議分子」。但正是這一位不可以入境的港人，卻冒著生命的危險，維護了中國的主權尊嚴，也說出了全球中國人的心聲。
同樣的，來自香港的王化民，也舉起了中華民國的旗幟，衝上了釣島。這震動了台灣社會，媒體也大幅報道，但也引述了一位「國安人士」，說港人帶中華民國國旗上島，可能是「中共的統戰陰謀」。這當然是一項巨大的誤會，因為這位王化民是香港支持國民黨的「忠貞之士」，而事後台灣當局的調查，也證實了這只是台灣某些官員的誤解。
事實上，船長楊匡儘管來自中國大陸，但他上船時卻穿上一件「中華民國國旗」衣服。他說這也許因為他曾經在六四事件在廣州坐過牢，對台灣有一種特別的感情。
這些保釣勇士也象徵著公民社會力量的壯大，可以救政治的不足。釣魚島問題歷來是中國民族感情中一個不可迴避的話題，當東京都知事石原慎太郎提出「購島」設想後，期盼中國強硬起來的人民卻屢感失望。二零一二年，中國的軍費已達約一千億美元，如此龐大的開銷卻無法保衛一個小島的主權尊嚴。在中國官方對日軟弱、軍隊無所作為之際，是來自民間的八位勇士率先打破中國的沉默。當他們的雙腳踏上釣魚島的那一刻，當五星紅旗在島上飄揚的瞬間，中國終於沒有失去最後的尊嚴。中國所謂的「大國外交」、軍隊力量，在這八位勇士面前相形失色。
啟豐二號也刺激台灣當局保釣「硬起來」，導致九月二十五日台灣海巡署艦艇為台灣的漁民保釣船護航，並和日本的艦艇發生水砲戰，成為二次世界大戰之後，日本與中華民國準武裝力量的一次公開對抗，也確保台灣在保釣問題上有更多的話語權。日本當局也加快要和台灣談判被東京當局擱置已久的「漁權」問題。
啟豐二號保釣勇士表達了一種樸素的愛國情感。「愛國」在當下的中國，已不再是天然的情懷與政治正確，越來越多網民質疑，在愛國的背後，隱藏了多少的貪腐？中國現任的高官、受刑的貪官，子女都在海外逍遙，愛國何為？
台灣以外的中華民國共鳴
台灣社會在一片「去中國化」的氛圍中，卻發現中華民國的理想在島嶼之外居然有強烈的共鳴，也對台灣社會帶來反思。
然而，如今正是一群出身於底層的人民，在出海保釣的驚心歷程，向全球坦露了一顆熾烈的赤子之心。
事實上，這八位保釣勇士，大多是來自社會底層。他們大都沒有受過高等教育，職業都是不穩定的工作，大都住在破舊的房子，收入不高，但卻是自費參與保釣，全情投入，甚至因此犧牲了家庭和婚姻，因為他們的感情，都已和釣島的命運連接在一起，讓「這麼近、那麼遠」的島嶼，成為自己生命的一部分。
名義上是船主的羅堪就是裝修工人，住在公屋，離婚，單身一個人，保釣二十幾年，沒有兒女。
船長楊匡，在現實生活裏是一位冷氣維修工，曾經因為六四而在廣州坐牢十幾個月。他是為了保釣而特別去學航海，取得了船長的執照，而他的冷氣維修，卻在冬天找不到工作。
這次唯一從中國大陸趕來的方曉松在深圳做小生意，卻沒有深圳戶口，不得已與河南的妻子和兒女兩地分居。他那天從深圳趕到香港來時，還在海關被延誤，但他終於在最後時刻趕到尖沙咀登船。
高舉中華民國旗幟的王化民，父親是國軍軍官，他來自河南，在香港長大，曾去澳洲打工，近年做車行生意。他今年已經六十七歲，是保釣勇士中年紀最大，但卻精力充沛，登島衝鋒陷陣，毫不後人。
來自澳門的伍錫堯，是游泳好手，八九年從珠海游泳偷渡到澳門，當過建築工人。
古思堯是香港抗議運動的先鋒，被視為思想激進常常抬著棺材出現。他原是造船工人，也喜歡跳舞，曾任舞蹈老師。
盧松昌是印尼歸僑，曾在廣東受教育，經歷過文革，學會衣服裁剪設計，現任教於服裝設計學校。
而在登島時高唱《義勇軍進行曲》的阿牛（曾健成），職業是建築工頭，曾當過香港立法局議員，但最近在選舉落敗。他由於曾參加過六四的抗議活動，回鄉證被沒收，連回到中國大陸的資格都沒有……
同時，這些保釣勇士除了勇氣之外，還展現了智慧。他們在出海之前，已將原來的駕駛艙木門改裝成鐵門，讓香港的水警不能破門而入。並且在水警登船後，還發揮心戰效應，對他們喊話，說「你們是中華人民共和國香港特區的警察，而不是日本的警察」。 同時，還使用攝影機對準香港水警拍攝，這樣既不違法，但讓他們感受到壓力。
另一方面，在船開出香港後的一天，香港一些媒體就傳出了船上的食物被海水沖走，有斷糧危險。但其實這是欺敵之計，原來他們的食物並沒有被沖走，而是在出海之前，為了避免被檢查的海事處知道他們要遠航，就故意帶不足夠的食物，顯示不是要真正去釣島，以欺騙香港海事處的檢查官員，也欺騙了日本方面，讓他們覺得這是一支吃不飽的老弱殘兵，沒有能力開往釣島。
事實上，擅長收集情報的日本當局，也被啟豐二號種種的欺敵之計所迷惑。日本艦艇以為與啟豐二號短兵相接的時候，會迎來了番茄和雞蛋，但卻沒想到是迎來了磚塊。早在啟航之前，保釣勇士就靜悄悄地帶上一些磚頭上船，估計至少有五十塊左右。他們在船上敲打成磚塊，成為反擊日本水砲的重要武器，也迫使日本的武裝力量，無法靠近上船制服這些保釣勇士。
除了武鬥，也要智取。啟豐二號背後金主劉夢熊，不但花了數百萬港元購船及支付有關費用，也是這次幕後政治交涉的重要推手。他在啟豐二號遭水警攔阻時，曾緊急與香港特首梁振英聯繫，也和香港的中聯辦聯繫，爭取政治突破。
同時，在啟豐二號沿著台灣海岸線航行，但卻得不到台灣的食物補給，而船上的食物卻越來越少。但若強行進入台灣水域與接應的台灣保釣船會合，又怕會被台灣當局扣留逮捕。這時候劉夢熊發揮他在台灣的人脈關係。他找到他在金融機構的老拍檔劉大貝，請這一位國民黨的中常委，在八月十四日（週三）例行的中常委會議上，向黨主席馬英九提出人道支援。
長達三天多的顛簸的旅程，歷經最後關頭的「海戰」，位於香港柴灣的「香港保釣陸上總部」，由陳妙德和陳裕南兩位「老保釣」坐鎮。他們與啟豐二號緊密聯繫，也向新聞界發放最新的發展情況。
船上還有四位專業的船員張金滿與兩名兒子張偉民、張偉強，以及郭容明等，他們來自香港長洲，是受僱出海，但在與日本艦艇對壘衝撞的時候，他們也參與其間，發揮了重要的力量。
兩位鳳凰衛視的高級記者蔣曉峰與攝影記者梁培錦，他們全過程記錄了啟豐二號的旅程，讓這些重要的歷史鏡頭，不會被淹沒和扭曲。
改變中日外交關係
啟豐二號登島成功，改變了一二年八月後中日兩國的外交關係：在八勇士登島後，中國民間對釣魚島問題的重視重新升溫，倒逼北京當局不得不有所作為，官方開始重視民間對釣魚島主權問題的聲音，中國海監船開始常態化在釣魚島附近海域巡航，打破日本獨佔釣島的現狀。中國的強硬也迫使日本變換對華政策，更換駐華大使人選。而中日局勢緊張也影響了年底的日本大選，執政的民主黨受到國內輿論壓力，競選失敗，被迫下台。
登島行動在中國大陸還引發了新一輪的爭論：理性愛國。八勇士的保釣義舉，直接刺激了民間的愛國主義與民族主義情緒高漲，導致九月份的全國各大城市反日大遊行。但這一次的反日遊行出現了極為惡劣的打砸搶燒行為，別有用心的「毛粉」與「薄粉」也混雜其中。愛國的純粹情感被稀釋與污染了。人們開始反思：民間愛國行為從哪裏起步？到何時中止？「理性愛國」成為越來越多有識之士的共同呼喚。在中日建交四十週年之際，如何重新面對日本，成為中國外交的新課題。
底層的力量正在於此：以草根的卑微反襯殿堂的缺陷，以邊緣人身份，倒逼身處權力中央的決策者。這一年，身處廟堂之高的領袖要面對身處江湖的「屠狗之輩」，而在歷史進程中，在廟堂與江湖之間，江湖的邊緣人，卻保衛了中國人的核心價值，彌補了殿堂的失誤與欠缺。
全球華人心中有啟豐二號
毫無疑問，在全球中國人的心中，都有一艘啟豐二號。當來自兩岸三地的勇士，同時舉起五星紅旗與青天白日滿地紅旗，他們奮力托起的，是對中華民族命運的深情厚望。?豐二號同時承載中華民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命運，它將永遠被關注全球華人命運的人們銘記於心。
因而認同啟豐二號的民間保釣力量，也都是二零一二年的風雲人物││他們的理念、實踐與智慧，改變了歷史的軌跡。
在二零一二年，太平洋上的這一艘破舊的老船，滿載了新生的希望││中國人對國家主權、民族尊嚴與政治改革的期盼，駛向歷史的轉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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