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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級女聲以青春試煉民主 ．岳子麓
| | 湖南衛視《超級女聲》風靡全中國，收視率居全國同時段節目第一﹔中央電視台在《焦點訪談》的打壓和中宣部的批評，反為其推波助瀾。《超女》體現了中國民眾對海選投票的熱情，正成為中國公民意識和民主能力的啟蒙者。 |
八月十九日晚上是中國湖南衛視《超級女聲》（「超女」）節目五進三的重頭比賽。對於這個節目的擁護者或五名選手的粉絲（Fans）來說，這是一個極其重要的時刻。北京的酒吧、校園等年輕人聚集的地方，這時都開設了播放《超女》節目的專區。八月二十六日是總決賽，三位超女的粉絲已經開始在網上網下為自己擁護的歌手拉票，更有粉絲在報紙上登整版的廣告來支持。讓不少人難以想像的是，這個節目在今天中國年輕人中間的影響之大，已經完全超越了媒介本身，成為二零零五年中國最重要的文化事件。
八月十九日，記者在清華大學見到了一位開著寶馬車、為自己歌手拉票的歌迷。這位已經畢業的清華校友紀小姐告訴記者，她回到校園來拉票，是希望能夠支持她心中的冠軍01號張靚穎，每一位以手機短信投票支持張靚穎的人，都可以從她這裡得到一份小禮物。問到她為什麼這麼熱衷《超女》，紀小姐說，張靚穎的粉絲都覺得她是一個特別單純可愛的女孩子，她們希望這樣的女孩子得到社會的承認和欣賞。
通過短信贏利不菲
手機短信是《超女》的一個評選標準。節目的特點是，無論老少都可以參加角逐，競賽以唱歌為主，最初節目組設置了成都賽區、廣州賽區、杭州賽區、長沙賽區等。選手們通過現場評委打分和場外手機短信投票來一爭高下，目前手機得票第一位的周筆暢已經得到了超過二百九十二萬張手機短信的選票，而十強中有九個人的短信票數都超過了一百萬。如果按照一條短信一元錢計算，僅短信一項，移動通信商與湖南衛視的利潤就已達一千萬元人民幣（約一百二十三萬美元）。而《超女》中的廣告價格，也已接近央視黃金時段——《新聞聯播》與《焦點訪談》之間的時段的價格。
中國觀眾對於這個節目的熱捧，有許多方面的原因。一方面，觀眾本身在自發地關注這個節目。許多被採訪對象都表示，這個節目從形式到內容上都太真實了，前十名並非花容月貌，而是真實的身邊可以見到的女孩子。紀小姐告訴記者，在八月十九日晚上的「五進三決賽」中，兩位被淘汰的選手，是通過評委每輪選出最後兩名，直接面對面角逐的殘酷方式淘汰的，這種角逐方式，實際上是現代社會的選擇方式，每個人都感同身受。
目前出線的前三名張靚穎、李宇春和周筆暢則各有自己的擁護團隊。由於前三名的角逐還沒有塵埃落定，這些團隊不但製作網頁，而且上街頭為自己的偶像拉票。張靚穎的擁護者自詡「涼粉」，而李宇春、周筆暢的擁護者則分別自稱「玉米」和「粉筆」。這些擁護者多數為七、八十年代出生的青年一代，但也有許多中年人士。記者在北京朝陽門的一個地鐵站看到，「涼粉」在街頭打橫幅拉票，幾位西裝革履的中年男士前去與其爭論，原來他們是李宇春的歌迷。
另一方面，媒體也成為《超女》的忠實傳播者，報道媒體超百家，Google相關網頁達一百一十六萬個。廣州的《南方都市報》連續以社論方式對《超級女聲》的型態和延伸效應給予高度評價，另外還有不少讀者來論表示支持。不過，該報為此受到中宣部批評。中宣部專門出了一期新聞閱評，批評該報立場與廣電界抵制低俗之風相背離。
驚人的社會動員能力是這個普通的文化節目所顯示出來的一個意外。《超女》中的優勝者，也成為經紀公司追逐的對象。據了解，這個節目的製作單位湖南衛視旗下的天娛公司，與脫穎而出的前五十名簽訂了協議，她們將經紀權交給天娛公司，讓其包裝。而浙江一家公司開出天價二千萬邀請前三名中的周筆暢為其代言產品。
麻雀變鳳凰是每一個女孩子的夢想，而這個節目則提供了這樣的一個機會。由於這個節目是從美國當紅的《美國偶像》節目演變而來，許多人認為，這個節目之所以吸引了觀眾的眼球，在於它打破了原有選秀的規則和程序，過去選秀一定要問你的出身、經歷、專業資格認證，而這一次，海選的整個過程不問出身，不問資歷，只要願意，誰都有機會參與，從而滿足了整個社會對於成功模式的一種理想。
麻雀變鳳凰不再是夢
當然，也有人對《超女》口誅筆伐，中央電視台就是其中的一家，在八月一日的《焦點訪談》中批評《超女》低俗。作為中國壟斷性的電視大哥大，中央電視台擁有全國最多的電視觀眾，但近年來地方電視台以多種節目型態挑戰央視地位，央視的收視率因而嚴重下降。為了與《超級女聲》競爭，中央電視台專門推出節目《夢想中國》，但從目前狀況來看並不理想。另外，央視對《超女》的打壓適得其反，結果為其打廣告，很多人因此知道了這個節目並特意去看。
在媒體和網絡的推波助瀾之下，《超女》全國報名人數達十五萬，超過二千萬觀眾每週熱切關注，收視率突破百分之十，穩居全國同時段所有節目第一名。大量的報道和空前的社會熱情對於中國內地近年來的電視節目來說是少見的。
另一方面，仍然有人對《超級女聲》是否存在黑幕，其間評選是公正還是作秀進行了嚴重的質疑，尤其是柯以敏、黑楠等音樂製作人作為評委退出評選，也影響了這個節目在觀眾心中的形象。有人懷疑，這個節目運用大量的經濟手段操作，並不是公平選擇，數據上也有造假嫌疑。儘管如此，它的觀眾依然非常多。
民意是第一生產力
《超級女聲》節目的出現，在學術圈中不但引起了對於社會文化現象的關注，也引起了對節目背後社會動員力量的探討。許多專家認為，這個節目通過手機短信來評價選手，每個觀眾都有投票權利，實際上是社會民主的一種雛型，而觀眾對於這種投票權利的熱情，也顯示了中國社會對海選民主的好奇心態。因此這個節目不但達到了娛樂效果，也鼓動了民意。文化批評家、上海大學教授朱大可認為，《超女》這個節目體現出，媒體一旦抓住了民意，就會產生巨大的能量。因此民意是二十一世紀中國的第一生產力。
廣州《羊城晚報》一篇名為《酸酸甜甜的公民啟蒙》文章說﹕「《超女》正在某種意義上成為孩子們公民意識和民主能力的啟蒙者，這是《超女》給國人最大的意外之喜。」不少網友認為﹕「當我看著精確到個位數的投票統計，忽然明白了民主生活的美妙之處，忽然明白了筆迷為什麼要上街打橫幅，嘻嘻魚為什麼要搶人手機，因為她們知道，每一個人都是重要並且同樣重要的。」「青春如此之美，民主如此之爽，已經值得我們熱愛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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