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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卷三十 期 (2012-0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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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華特港樂總監的功過 ．周光蓁
| | 迪華特的八年給樂團帶來若干音樂會亮點、贊助及票房，但樂團建造未如理想。 |
周光蓁，香港大學中國音樂史博士、新聞及傳媒研究中心名譽研究員、香港電台節目顧問、香港藝術發展局審批員，現任《南華早報》資深作家。著有《中央樂團史 1956-1996》（香港三聯書店二零零九年出版）。
七月六日、七日兩場香港管弦樂團（港樂）音樂會不獨結束了港樂本年度樂季，更給艾度．迪華特八年藝術總監的任期正式劃上句號。其實早於四月，迪華特已通過三套節目告別香江，也是他整個樂季的唯一一次亮相登場，雖不至於草草了事，也只能說是強差人意。猶記得他演完最後一場貝多芬《合唱》交響曲，在接著為他而設的酒會上，逗留僅十數分鐘，作簡短講話後，?忙趕赴機場，這與當年抵港時以「君臨天下」口號相比，有天壤之別。
代迪華特作樂季壓軸的，是剛好與他同樣七十一歲的著名指揮佛斯特(Lawrence Foster)，曲目也甚有意思，以兩首變奏曲作開場和結束，後者更是英國作曲巨擘艾爾加標題為《謎語》變奏曲，頗為貼切地形容後迪華特時期，樂團既有變奏，也有未知之數。
我聽的是第一場，樂團總體狀態不弱，沒有因暑假在即而散漫。開場的布拉姆斯《海頓主題變奏曲》演得相當流暢，八段變奏一氣呵成。這次演出弦樂組陣容強大，單是第一小提琴便有十七把，可是此聲部尤其音量不足，相對豐滿的低音弦樂顯得單薄。這方面下任總監梵志登(Jaap van Zweden)應有所改善，至少在他親自執棒的六套節目，應顯現出他作為小提琴家的功架。此外，假如港樂能僱用職業小提琴樂師而非何鴻毅基金學員（該計劃在下個樂季不再繼續），相信效果立竿見影。
音樂會協奏曲共有兩首，俱為法國印象派大師拉威爾的鋼琴力作。土耳其鋼琴家薛默特（Huseyin Sermet）獨奏極為突出，尤其是激情樂段讓人屏息。樂隊伴奏亦相當出色，豎琴、各木管演得絲絲入扣，銜接精密，音樂感和層次感俱強，效果刺激。唯一美中不足是樂隊在左手協奏曲中的音量極大，敲擊樂器尤其粗獷狠打，欠缺作曲家著名的絢麗色彩和細膩特徵。
港樂在壓軸的《謎語》變奏曲較好地結合抒情和全奏樂段，十四段變奏有如過山車（雲霄飛車）無間斷高低起伏，其中樂隊轉入最為人認識的Nimrod過程自然，該段音樂開始時頗為緩慢，由漸強推上高潮拾級而上，結束漸弱音符處理精采至極。此外中提琴和大提琴首席的獨奏片段都演得精采，後者在第十二變奏最為突出。終段銅管、敲擊樂加上管風琴造出極大聲浪，刺激之餘稍嫌過響，效果似俄羅斯多於英倫。
隨著強勁管弦樂在大氣中消失，部分團員亦完成他們的「天鵝之歌」，告別港樂。這包括小號、圓號和大號首席，以及單簧管助理首席和部分弦樂手。離團者絕大部分為非本地樂師，銅管四個聲部有三位易帥，這是很高比例的流失，對樂隊整體合作影響巨大，磨合近乎重新開始。由此觀之，迪華特被譽為樂隊建造者並無為港樂留下堅碩長久的建設。
事實上，依賴輸入外籍樂師來充實團隊只能收一時之效，畢竟香港並非他們的家，要求他們對本地音樂文化表現承擔或歸屬感無疑強人所難。但在本地院校未能提供優質專業樂師情況下，輸入外援似乎是唯一選擇，尤其是下任總監已誇下海口要把港樂建成亞洲柏林愛樂樂團，又要部署西九龍文化區，似乎別無他途。因此現時急需檢討的是長遠的文化藝術政策，讓人才培訓進入良性循環，有系統地和有針對性地培育管弦樂尖子，這方面香港中樂團的樂隊學院和樂器班等措施值得借鏡。
迪華特對樂團建設不足
迪華特八年除了樂團建設不足外，合唱團甚至指揮後進都沒有留下長遠或可持續的影響。大部分人都忘記了他剛到港樂時聘用了荷蘭同鄉哈曼．克諾森(Harmen Cnossen)出任駐團指揮。這位原為澳門樂團定音鼓手的指揮相當業餘，由他負責籌組合唱隊伍最多只能說有心無力，進度甚緩。但眾樂師礙於迪氏，對他的指揮只得忍氣吞聲。經過一輪觀察後，我決定為文批評其業餘指揮。兩篇文章發表後三個月，克諾森請辭。之後好不容易聘任蘇柏軒出任迪氏副手，可惜這個職位未能過渡到下一任指揮，一切似乎從頭開始。
以上並非要向迪華特秋後算賬。所謂前事不忘，後事之師，對付出過代價，尤其要加倍反思，以免重蹈覆轍。迪華特在任的八年，固然給樂團帶來若干像馬勒、歌劇音樂會等演出亮點，還有為樂團引入企業贊助及票房。但從樂團長遠建設和本地音樂文化發展來看，似乎與我等八年前所期待的有相當出入。■
chouoliver@yahoo.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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