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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書展特刊2009
 
封面專題

中紀委三百人進駐北京市 .王健民
由中紀委組織的三百多名調查官員已進駐北京市,規模比上海的還大,並面對炸彈雷管郵包恐嚇。幾宗弊案被指與政治局常委賈慶林有關。曾慶紅吳官正最近發表文章強調反貪,透露胡錦濤反貪決不手軟的決心。



涉及上海三十二億社保基金醜聞的中共政治局委員兼上海市委書記陳良宇,被中紀委宣布撤銷黨內外一切職務並立案偵查。與此同時,就在上海取得反腐戰役這一階段性成果的基礎上,中共高層已經對準北京市的貪腐黑幕殺了一個回馬槍。亞洲週刊獲悉,中紀委在北京萬壽路八號的賓館集中了來自各地的三百多名紀檢官員,其聲勢和陣容甚至超過了在上海馬勒酒店的中紀委人員,開始了查辦北京市貪腐官員的攻城之戰。

這是中共將在十月八日召開十六屆六中全會之前,總書記胡錦濤為其在月前發起懲治腐敗的「京津滬戰役」,在上海和北京採取的系列行動,要攻破北京城貪腐的銅牆鐵壁。

不過,中紀委在北京市對貪腐官員的攻城之戰遇到了頑強的抵抗。據悉,集中的北京城西邊萬壽路八號辦案的中紀委人員,不久前收到了象徵著威脅和恐嚇的雷管郵包。

事實上,就在上海市的三十二億社保基金醜聞爆發的同時,北京市也爆發了陳化糧醜聞和醫藥系統的十七億元住宅公積金被濫用醜聞。但上海的反貪大火已經燒到政治局委員陳良宇,而北京只是象徵性的抓了一個副市長劉志華,實際上還是固若金湯,針插不入,水潑不進。更嚴重的是,北京市竟然在工商局已經在口糧市場查獲兩千多噸陳化糧(見本期九十頁),證據確鑿的情況下,任由糧食局發「闢謠聲明」繼續欺騙公眾、欺騙中央﹔而十七億元住房公積金被放在福建閩發證券用於炒股坐莊托市,最終導致血本無歸,引起民憤的情況下,竟然沒有官員對此負責。

而且,目前北京市的腐敗還在繼續且無任何收斂的跡象。據亞洲週刊獲悉,貪污數千萬元只當作「茶水費」的北京市前交通局長畢玉璽在位時,以非法手段獲得的一塊兩千五百畝地塊,目前尚未開發的有一千五百畝地,不久前被北京市國土局拍賣給了與一位澳門商人有特殊合作關係的北京市金隅集團。據消息人士表示,由於這位澳門嚴姓商人與現任中央政治局常委、全國政協主席賈慶林有特殊關係,在經過內幕運作之後,終於在這次拍賣時,由金隅集團以兩億一千萬的極低廉價格,獲得了這塊位於北京朝陽公園東北角黃金地段、總建築面積達十五萬七千五百平方米的地塊。

根據有關規定,中國大陸土地的出讓都必須經過「招(標)拍(賣)掛(牌)」手續,以示公開公平,但北京市國土局在中央反腐戰役打響後的七月七日發出招標公告,竟然不許民營企業參與競拍,只准國企參加。在經過向參加的國企內部打招呼「協調」之後,終於讓前身為北京市建材局的北京金隅集團中標,並在八月十八日發出了中標通知。據透露,這次拍賣受益者除了北京市金隅集團之外,另一位受益者,是與該公司有合作關係的這位嚴姓澳門商人。這種為「他人」謀取不當利益的做法,實際上與陳良宇為「他人」謀取不當利益是同一個模式。

但中共當局的反貪行動以及對陳良宇的處理,獲得了中國大陸民眾和海外華人的廣泛支持,被認為是近年來一件「大快人心的大事」。中共當局自今年以來,其實已經為今天的反貪行動發出了警訊,總書記胡錦濤、主管黨務的政治局常委曾慶紅,以及政治局常委、中紀委書記吳官正,都親自講話、撰文提醒。

曾慶紅吳官正敲警鐘

負責中共黨建工作的曾慶紅在九月十二日出版的《學習時報》上親自發表文章,表明了中共高層反腐敗的戰略考慮。他說,中共在長期執政的條件下,必須「堅決反對和防止腐敗,不然的話,任憑腐敗現象滋生蔓延,不僅黨的先進性無從談起,而且黨的執政地位就可能得而復失,黨就有可能走向自我毀滅」。而今年以來一些中高級領導幹部的腐敗案件,「再次向我們敲響了警鐘」,「對任何腐敗分子都必須徹底查處,嚴懲不貸」。

尤為值得注意的是,今年以來,中共主管反腐敗工作的政治局常委、中紀委書記吳官正先後在黨內外會議上就發起反腐戰役吹風,並兩次在中共中央機關刊物《求是》上發表文章,敲響警鐘。

二月二十二日,吳官正首先在中央統戰部舉行的黨外人士情況通報會上,發表了反腐倡廉工作情況報告,並將講話的一部分,發表在三月十六日第六期《求是》雜誌上,標題是《要從源頭上防治腐敗》。吳官正在文章中透露,「從總體上講,當前加大預防腐敗的工作力度,條件已經基本具備,時機也比較成熟」,正式吹響了「京津滬戰役」的衝鋒號。

半年之後,就在「京津滬戰役」進入激烈較量的時刻,吳官正又在九月十六日出版的最新一期《求是》雜誌以《拓寬從源頭上防治腐敗工作領域》為題,刊發了他八月在紀檢監察幹部培訓班上的講話摘要。吳官正第一次透露了中共反腐敗工作的新思路,即「標本兼治、綜合治理、懲防並舉、注重預防」的十六字方針,並表示「要繼續保持查辦案件的高壓態勢」,正式拉開了這場反腐敗戰役的序幕。

尤其是吳官正放出了中共史上前所未有的重話,表示要保持反腐敗的「高壓態勢」,「要深挖腐敗分子,震懾腐敗分子,讓他們政治上身敗名裂,經濟上傾家蕩產,思想上後悔莫及」。但這些警訊沒引起那些貪官污吏重視。

北京消息人士告訴亞洲週刊,包括陳良宇在內,即使是在上海社保基金醜聞爆發之後,他也還強裝鎮定,不相信胡錦濤會真正動到他的頭上。八月十五日上午,當上海市委、市政府召開上海市加強黨風廉政建設幹部大會時,陳良宇還在大談黨風廉政建設,並「通報了上海社保基金案有關情況和祝均一涉嫌嚴重違反國家財經紀律、收受賄賂問題,以及王成明、韓國璋涉嫌嚴重違反黨紀、正在接受調查等情況」。陳良宇同時要求上海市的官員要「築牢反腐倡廉思想防線」,句句緊跟中央。

陳良宇打電話探風聲

其實這位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上海市委書記已經「坐立不安」。消息人士透露,那些天,這位上海市第一把手幾乎是天天往北京打電話,摸探風向,以尋求應對之策。但他沒能摸到什麼,「京津滬反貪戰役」在胡錦濤、曾慶紅和吳官正親自督陣之下,一切安排得滴水不漏,每一個步驟都有板有眼,畢竟上海這個涉及三十二億社保基金的案子是個大突破點,在全國影響太大,誰也保不了他。

而最值得注意的,是中共中央政治局對陳良宇問題的定性說法頗不尋常。有關處理決定認為「陳良宇涉及上海市勞動和社會保障局違規使用社保資金、為一些不法企業主謀取利益、袒護有嚴重違紀違法問題的身邊工作人員、利用職務上的便利為親屬謀取不正當利益」,點出了中共官場貪腐的最新特點,也透露了中共反貪腐的最新做法,即便在查不出個人貪污證據的情況下,為他人和親屬謀取不當利益也可以問罪,將成中共建立問責制的經典案例。

目前,上海的反貪戰役還在向縱深發展,據稱還很可能涉及到比陳良宇更高層級的官員。消息人士表示,「一切都基於事實,假如有確實證據,不排除會創下中共被懲治官員層級的紀錄」,因為上海的這個三十二億社保基金濫用醜聞,在陳良宇任市委書記之前就已經種下禍根,而且有種種事實證明,濫用這三十二億巨款的民營企業家張榮坤,與主管金融工作的政治局常委、現任國務院常務副總理黃菊和其妻有著千絲萬縷的個人關係和工作關係。

諷刺的是,就在中央政治局開會決定處理陳良宇之前兩天,黃菊九月二十三日在出席首屆中國社會保障論壇時,還就完善中國社會保障體系、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發表了講話,要求社會保障體系要注重社會公平,並發揮社會保障對收入分配的調節作用。電視鏡頭所見,黃菊在講話時露出的微笑頗不自然,因為他講話的時候,不可能不知道上海的這個三十二億社保基金被濫用醜聞,也不可能不意識到他在這個案件中最起碼應當負起的政治責任。顯然,北京高層的這項安排頗具意味,或者說是用心良苦,難道要以此作為防火牆,澄清黃菊副總理與鬧得沸沸揚揚的上海三十二億社保基金醜聞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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