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天地
2020/11/23-11/29
2020年47期
柯文哲鯊魚理論被挑戰 (童清峰)

柯文哲:沒有架子

台北市長柯文哲民調下滑、網路聲音銳減,為拉抬人氣,他緊急修正與媒體間互動的「鯊魚理論」,不談八卦,只談市政,積極為二零二四總統大選鋪路。

台北市長柯文哲一向視媒體記者如「鯊魚」,他有一個「鯊魚理論」:「當你一直被攻擊、流血,鯊魚咬上來怎麼辦?只好游得比鯊魚更快,讓鯊魚追著你跑。所以像我常常講錯話怎麼辦?我就講更多、更快!一直拋新議題讓媒體追著我跑。」但現在情況改變,被他餵飽的「鯊魚」已嗜血成性,驟然要鯊魚改「吃素」,報平淡無奇的市政新聞,恐怕行不通。

醫師出身的柯文哲個性隨和,不端架子,過去幾乎每天都會在十一樓市長室北區電梯口接受媒體記者大陣仗的聯訪,數年如一日,這種合作模式幾乎讓柯P成了天天曝光的媒體寵兒,但在九月間,柯卻突然「罷工」,不願再被記者「堵麥」(逼人講話),這有點不尋常,打聽之後才知柯P不滿媒體喜歡拿國政問題問他,很容易被模糊市政焦點,害他民調直直落。

柯文哲與媒體的互動已近六年之久,雙方的互動模式早就固定,記者丟出時下最熱門的話題(通常不是市政議題),讓自稱智商一五七的柯P即席發揮,幾年來他插科打諢的風格頗有賣點,民眾肯定他沒有時下政治人物的虛矯,造就藍綠難以企及的柯P光環;鏡頭前的柯P活脫脫像個名嘴,天南地北,臧否時事,佔據媒體版面,創造網路聲量,每天坐在辦公室等著記者上門採訪,令其他政治人物羨慕不已。

柯文哲的民眾黨已取得二零二四總統大選門票,他本人幾乎確定會投入大選,但他人氣已大不如前,網路聲量銳減,最近被《天下雜誌》公布民調為最後一名滿意度的縣市首長,比去年更低,讓非常在意網路聲量的柯P開始緊張,趕緊修正與媒體間行之有年的互動模式,以拉抬人氣。

台北市政府發言人陳智菡說,民調顯示台北市民對柯的滿意度不是那麼高,希望逐步調整後,把大家關注焦點回到市政議題,慢慢拉抬滿意度,讓大家更看到柯在市政上表現。

台北市是首善之區,過去歷任市長幾乎就等於是總統的準接班人,因此媒體常以「國政」規格而非「直轄市」規格看待台北市長。事實上,媒體「哪壺不開開哪壺」現象並非始於今日,早在馬英九當台北市長時代就出現過。「因為馬英九也是一個全國性人物」,前台北市副市長金溥聰說。馬之後郝龍斌接任台北市長,人氣不如馬,但任內建樹不少,包括舉辦花博、推動路平、一卡通等,媒體有料可報,比較不會偏離市政議題。

沒有亮眼政績,柯文哲想要扭轉媒體走向,回歸市政基本面並不容易。世新大學新聞系教授彭懷恩指出,柯P比較吃虧是前任把台北市該建設的都建設完了,如大巨蛋是郝龍斌留下的政策,之前的世大運也是郝爭取的。「從黃大洲以來,歷任台北市長都做得不錯,包括阿扁(陳水扁),施政滿意度都很高」,因此柯恐難在市政方面加分。

曾經是前總統馬英九最重要幕僚的金溥聰說,柯從媒體嚐到甜頭,幾乎所有大小新聞都要他做回應,他的風格就像美國總統特朗普一樣,「直白、白目、用很白話的言語評論時事」,可以搶得新聞版面,像他最近為美豬美牛問題槓上中央,先是酸閣揆蘇貞昌「失智」,緊接著又高分貝嗆中央,若繼續耍陰就翻臉等,因此他根本不用談市政,只要「餵記者新聞,拼命餵他們」。

彭懷恩直言,柯P並不是個有大格局創新的政治人物,號稱「省錢市長」,表示他只會守成,政績乏善可陳,「一個北門可以吹八年」,這是他最被人詬病之處。當然媒體沒有善盡監督「市政」之責,讓他得過且過,本身也該負點責任。

柯P沒有代表性政績

媒體以「選前畫大餅,選後吃大丙」評價柯P的浮誇,無所作為。「柯P近六年來有什麼重大建設?」亞洲週刊問台北市府一名元老級官員,他想了半天想不出來,但他肯定柯勇於挑戰陋習,做了不少改變市政文化的工作,舉例來說,市府過去工程招標一有流標,從不做檢討,不管流標幾次,因為公務員怕被控圖利,從不去面對問題,後柯下令,流標兩次就得開會檢討,流標三次就要向他報告後,情況明顯改善,效率大大提升,但多數市民對此卻很無感。

由於柯文哲實在拿不出什麼大建設說嘴,日前在議會施政報告時,竟然將被他卡了五年、很長時間在養蚊子的「大巨蛋」,列為其任內「重大建設」,令人瞠目結舌。民眾對政治人物愛往自己臉上貼金早就見怪不怪,但媒體卻未必買單。

「要有衝突才有新聞」,負責媒體事務的另一名資深台北市府官員說,媒體了解柯P口風不緊,常故意丟出政治議題勾引他議論對手,例如最近的緩打流感疫苗之亂,五十至六十四歲的人突然無法施打,衛福部被罵翻,記者就要他評論部長陳時中此事的表現。記者明顯就是要把柯引到政治議題,類似之事不勝枚舉。

這種說法不啻是在替柯「脫罪」,好像是媒體「故意設陷阱讓他跳」,問題是柯P答不答,他自己可以決定,更何況誰管得住他的嘴巴。這名政治素人素以口無遮攔見稱,他曾經爆料知名藝人林志玲懷孕,被形容為「八卦的市長」。國民黨台北市議員游淑慧甚至以「嘴炮市長」評價柯文哲。柯P這種劍走偏鋒的做法,讓他毀譽參半。游淑慧表示,柯文哲明明自己愛答,卻又嫌棄記者,「這叫『袂生牽拖厝邊』(意指胡亂遷怒別人)」。如果他學新北市長侯友宜或台中市長盧秀燕,只針對市政議題回答的話,久而久之,媒體自然就知難而退。

柯身邊的官員表示,台北市議員中有兩個「柯黑」議員受訪率最高,一個是簡舒培、一個是王世堅,都是民進黨籍。他認為媒體想要看到的是「一種爭議」,「不論對中央或對民進黨來講,就是要挑出柯與它們之間的不平衡,製造新聞、製造話題」。

對媒體而言,之所以不願報道台北市政新聞實有難言之隱。彭懷恩轉述一名經營網路大數據相關的企業人士說,包括公共政策、國際新聞等的點閱率都很低,現在連政治人物都受到點閱率影響,更何況是媒體記者,媒體一旦發現市政新聞乏人問津,就會加以修正。

台灣媒體競爭激烈,爭相祭出鐵腕,一家從藍轉綠的電子媒體規定記者一天要有三萬點閱率。「如果達不到,第一個月觀察,第二個月觀察,第三個月走路」。彭懷恩說,在這種情況下,記者為了生存,就要想方設法從柯P身上挖掘出更新鮮有趣的東西。

柯文哲是台灣稀有的政治奇葩,貴為台北市長,卻有極不相稱的言行。他接受電視記者訪問時常常搔頭,又或露出傻笑,不時說錯話,這些一般政治人物犯忌的無厘頭言行,卻因為他承認自己有「亞斯伯格症」(Asperger syndrome,一種不能理解別人反應的心理特徵),而被外界諒解為是一個過度誠實、心口合一、不虛偽的政治人物。雖然後來他也承認自己並沒有被確診為「亞斯伯格症」。

柯P網紅路線不奏效

柯文哲一度想走「網紅」路線,但並沒有很好的包裝,其數年如一日的「表演」手法已經被看破手腳,民眾對「光說不練」的政治人物不再青睞,轉而開始欣賞像現在人氣最高的新北市長侯友宜等這類有點木訥、做實事的「嚴肅型」政治人物。

今年大選,民眾黨跨過百分之四門檻,但這個「一人黨」也因柯文哲人氣下滑深陷危機,八月初黨員大會差點因湊不出人氣而「滅黨」,柯最近表示「直接準備」二零二四總統大選,藉此維持網路聲量,也有鞏固民眾黨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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