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洲焦點
2020/11/23-11/29
2020年47期
印尼激進領袖回國掀起波瀾 (程家弘)

里齊克返回雅加達支持者擁戴(圖:法新社)

印尼激進宗教團體領袖里齊克結束流亡生涯回國,掀起波瀾。多個保守伊斯蘭政黨誕生,部分對華人或中國敵視,與佐科威政府的包容政策相左。

印尼充滿爭議的激進宗教團體「捍衛伊斯蘭陣線」領袖里齊克(Rizieq Shihab)於二零二零年十一月十日結束長達三年的流亡生涯並回到雅加達,「捍衛伊斯蘭陣線」眾多支持群眾前往雅加達國際機場迎接,導致機場周邊交通癱瘓,也影響諸多航班。接下來數天,印尼的新聞熱點圍繞著里齊克回國的消息。里齊克於二零一七年前往沙特阿拉伯並「滯留」了三年,原因是逃避在印尼的官司,其中包括涉嫌同女性信徒用聊天軟件進行露骨對話、涉嫌褻瀆印尼建國五項原則以及涉嫌褻瀆其他宗教等。里齊克拒不承認並指控現任佐科威政府正在對伊斯蘭教士的政治迫害。

「捍衛伊斯蘭陣線」引起巨大爭議和全世界關注的一個重要事件是於二零一六年成功動員十萬群眾抗議當時的雅加達華裔省長鍾萬學。「捍衛伊斯蘭陣線」指控鍾萬學「褻瀆宗教」並向佐科威政府施加壓力,導致鍾萬學被列為嫌疑犯以及後來被判有罪並入獄。鍾萬學被判有罪之前與雅加達現任省長阿尼斯(Anies Baswedan)於二零一七年競選,當時雅加達出現如「如果穆斯林選擇異教徒作為領袖,去世後將不獲得清真寺禱告」等宗教口號。這種具有針對性的口號影響了雅加達部分穆斯林選民,間接導致非穆斯林的鍾萬學連任失敗,現任省長阿尼斯則成功拉攏印尼激進穆斯林群眾。阿尼斯也於二零二零年十一月十日晚間拜會剛抵達雅加達的里齊克。換句話說,里齊克是阿尼斯二零一七年當選的其中一個「助選員」。

除此之外,印尼一批政治和宗教人物於十一月七日宣布恢復成立於一九六零年代被時任印尼總統蘇卡諾解散的穆斯林協商理事會政黨(Masyumi)。這一政黨原本是日本佔領印尼時,為了方便管理伊斯蘭組織而成立的諮詢機構,成員包括印尼第一大和第二大伊斯蘭組織,後來因為意見分歧而發展不順。印尼於一九四五年宣布獨立後,Masyumi轉變成政黨並積極參選國會議員和進入內閣。一九六零年,該黨的部分成員參與印尼伊斯蘭分離主義叛亂遭到蘇卡諾政府解散。

此外,八月份也有一個名為「拯救印尼行動聯盟」(Koalisi Aksi Menyelamatkan Indonesia,簡稱KAMI)的新組織成立,其創始人是印尼第二大伊斯蘭組織穆罕默迪亞前主席丁.善蘇丁(Din Syamsuddin)和印尼前三軍總司令加托(Gatot Nurmantyo)。該組織標榜道德行動,還認為印尼目前發展方向出現錯誤,其反對政府立場鮮明。而穆罕默迪亞另一個前主席阿敏.賴斯(Amien Rais)則於十一月十日公布他新成立的政黨「信徒黨」(Partai Ummat)的黨徽。

四個具有伊斯蘭傾向的組織都明確表態或者已經有所行動,將積極介入印尼政治,而他們採取的立場是反對佐科威政府。

關於這些組織或人員的對華態度,里齊克於二零一八年六月在沙特阿拉伯表示,他希望印尼二零一九年總統選舉只有兩個「軸心」產生,那就是屬於「北京軸心」的佐科威和他屬意支持的「麥加軸心」候選人。他的表述直接將中國同伊斯蘭世界對立起來。二零一八年十二月,「捍衛伊斯蘭陣線」前往中國駐印尼大使館抗議中國政府在新疆「鎮壓」維吾爾族,其中受採訪成員表示,如果中國繼續鎮壓維族人,在印尼的華人也可能受鎮壓。「捍衛伊斯蘭陣線」的反華包括反中國和反華人。蘇卡諾時期的Masyumi黨則奉行反共排華理念,而新成立的Masyumi黨還未發表明確的政黨綱領。「拯救印尼行動聯盟」也只發表八項比較模糊的原則性綱領,沒有明確的具體行動細節。阿敏.賴斯是印尼政壇老面孔,因為在所早先成立的政黨「國民付託黨」(Partai Amanat Nasional)被排擠而自行成立新的政黨。

印尼現任總統佐科威奉行比較世俗的理念和認同多元,主張積極同中國加深經貿合作。他也在東盟高峰會上表示,中國是東盟的戰略伙伴。他在外交上同中國友好合作以及在內政上包容包括華人在內的少數族裔等政策獲得他領導的多黨聯盟內閣和國會多數政黨的支持,反對派則難以在國會進行抗爭,只能走向社會基層煽動宗教議題。

「身份政治」(identity politics)勢頭正在全球範圍內蔓延,歐洲發生多起宗教極端組織發動的恐怖襲擊、美國黑人被誤殺引發的種族騷亂以及在諸多地區發生的教派衝突等未能讓政治人物自我克制。部分政治人物看到利用民族和宗教兩個議題的效果,能快速集結和動員群眾並積累成政治和社會資本,但他們似乎不在乎「身份政治」被煽動之後所造成的社會裂痕和政治動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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