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
2019/12/9-12/15
2019年49期
杜重遠小女杜穎去世 (江迅)

杜穎(左)和姐姐杜毅:形影不離,互相扶持

中國抗日實業家杜重遠

中國抗日實業家杜重遠的幼女杜穎去世。「六四」後中國與歐美關係緊張,杜穎和姐姐杜毅為中國大型基建引進外資及技術,愛國情深。

杜重遠被視為「傑出的愛國主義者和英勇的民主鬥士」,不過,這位曾經輝煌一時的歷史人物,現在記得他的或許不多了。他的一雙女兒,杜毅和杜穎,一生為伴,形影不離。在過去幾十年的風風雨雨中,她倆一輩子單身,姐妹情深,互相扶持,走到哪裏都挽手而行,不時有默契地交換一下眼神,一切盡在不言中。上海和香港素來群星薈萃,名流如雲,這對特殊而神秘的姐妹走到哪都備受矚目,妝容靚麗,服飾考究,身形纖細瘦弱,說話軟言細語,從衣著髮型到皮鞋手袋,全都一模一樣:紅嘴唇、綠眼影、超短裙、高跟鞋……雖不是雙胞胎,但穿戴始終同色同款。讓人難以置信的是,她們的年齡早逾七旬,姐姐生於一九四二年十一月,妹妹生於一九四五年十一月。

二零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早上七點,妹妹杜穎因病去世。十一月二十九日,杜穎敘別會在上海圖書館舉行,近二百人與會向她敘別。姐姐杜毅對亞洲週刊說:「我送走了最後一個親人了。」杜穎出生於新疆監獄,生前始終沒見過父親杜重遠。當年,新疆軍閥盛世才叛變革命,大批虐殺中共黨人和愛國人士,杜重遠先被軟禁,後被監禁,最後受盡酷刑,面對嚴刑逼供,他始終堅貞不屈,慘遭秘密殺害,被毀屍滅跡。

杜重遠原本是成功的實業家,不到而立之年就在瀋陽創辦當時中國最大的機器製瓷工廠「肇新窯業公司」。「九一八」事變後,他的「實業救國」夢想破滅,被迫離別故土,義無反顧投入抗日救亡時代洪流,他遠赴邊陲,從事教育工作。杜重遠是促使張學良與東北軍轉變的最初推動者,沒有他的穿針引線,「西安事變」不可能發生。在杜穎敘別會上,上海市人大常委會副主任沙海林說:「杜重遠不是共產黨員,卻自願接受共產黨領導;他不是共產黨員,卻在生死關頭幫助共產黨;他不是共產黨員,卻因為這個『罪名』而慘遭謀害。周恩來夫人鄧穎超曾回憶說:『杜重遠是黨的患難之交』。」習近平父親習仲勳也說:「杜重遠不是共產黨員,但是他一身正氣,剛直不阿……他是我們民族的驕傲。」

據杜毅回憶說,在新疆監獄,杜穎生下來還不到兩分鐘,媽媽昏厥。軍閥盛世才的殺手將杜穎扔到窗外,零下四十六度的大雪中,幸有白俄助產士冒死搶回,捂在胸口。許久,才聽到杜穎的哭聲。盛世才不僅殺害了杜重遠,還將當時無藥可救的結核病傳染給年幼的杜氏姐妹,杜穎尚在繈褓中,受害最深。在她成長的歲月裏,疑難險症頻發,在時任國務院總理周恩來關照下,挽回了生命。在她以後的人生中,多種疾病相繼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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