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題 - 中國維權
2019/12/30-1/5
2020年01期
《學部「文革」親歷記》 (江迅)
知識分子文革眾生相

《學部「文革」親歷記》

孟祥才:捲入學部「文革」

文革時期在學部歷史所讀研究生的孟祥才,將他自小學至文革的經歷寫作回憶錄在香港出版。他將學部知識分子分為九種典型,記敘了文革期間光怪陸離的書生百態。

中國科學院哲學社會科學部在「文化革命」前簡稱「學部」,一九八一年獨立成立中國社科院。學部集合了當年中國社會科學領域的一大批頂尖人才,學部知識分子的主體是專業研究人員,這些人中,非勞動者家庭出身者多,非中共黨員多,學術權威多,業務尖子多。他們因應「文革」展示的人生百態,構成了學部知識分子光怪陸離的圖畫。

這些人可分多種典型。第一種是以死抗爭的剛烈型。這種人多是性格剛烈、清純無邪、嫉惡如仇、篤信執著。他們絕對相信共產黨是光榮、偉大、正確的黨,相信共產黨的各級官吏都是明如水,清如鏡的清官。相信「文革」運動一定如共產黨屢屢宣示的,既不會放過一個壞人,也不會冤枉一個好人。然而,現實卻沒有他們想像的那麼美好。當莫須有的罪名硬加到他們頭上,當他們信仰的聖殿轟然倒塌,他們為了證實自己的清白,不惜以死抗爭。歷史所的楊超雖然出身於上海的資本家家庭,但解放後一直無條件地追隨共產黨,執著於自己的專業,在自己並不富裕的條件下,毅然將母親留給自己的五萬元人民幣現金捐給國家。如此矢志忠心,得到的結果卻是一頂他自己根本不知何物的「五一六」帽子。他在對一切絕望後毅然喝敵敵畏自殺,放在衣兜中的紙條上寫的是「我不是五一六,我也不知道誰是五一六」。

這是孟祥才的新著《學部「文革」親歷記》中記敘的,此書剛於十二月十九日在香港由中國文革歷史出版社推出。書中寫道,「這些性格剛烈者,以自己的慘烈行動證明自己的清白,他們不愧為捍衛自己人格的英雄。然而,他們犧牲得值得嗎?我懷疑!……你為捍衛真理而毅然赴死,他們不給你一個『畏罪自殺、自絕於黨和人民』的罪名就算高抬貴手了,絕對不會承認你是什麼英雄。你的死只能給你自己和家人帶來損失和痛苦,實在太不值得了。不過,他們的死仍然值得崇敬,因為他們以自己慘烈的死昭示了這個體制的非人道,昭示了『文革』的荒謬絕倫」。

書中描述的學部知識分子類型還有第二種,以死抗爭絕望型;第三種是堅持真理、堅持實事求是、不屈不撓的堅定抗爭型;第四種是面對壓力違心屈服但準備適時翻案型;第五種是一切順從型;第六種是玩世不恭、遊戲人生型;第七種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冷眼向洋、若即若離的逍遙型;第八種是挖空心思的整人專業戶型;第九種是以個人利益為中心、觀風色、察動向、隨時轉變立場、改換門庭的變色龍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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