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題 - 薄評厚論
2020年1月20日
2020年04期
樹木與樹林 (林沛理)

 

二零二零是美國總統的大選年,角逐者當中五人年過七十,分別是現任總統特朗普、前任副總統拜登、前紐約市長彭博,以及參議員桑德斯和華倫。弔詭的是在他們的政綱當中,幾乎沒有提到美國人口的老齡化和老人問題。

十年後,在所謂「嬰兒潮」世代出生的美國人(baby boomers),年紀最大的會是八十五歲。這曾是社會中流砥柱的一代要面對身體機能退化和長期倚賴等一籃子問題。但美國的政客、媒體以至大眾,對社會老化帶來的問題,仍然處於否認狀態(in denial),一如他們不願面對氣候變化產生的後果。

這是人性的弱點。人天生不善於為未來盤算謀劃。早在上世紀二十年代,英國經濟學家庇古(A.C. Pigou)已經指出,人類的短視或短期主義(short-termism)源自他們「有缺陷的遠視能力」(faulty telescopic faculty)。美國麻省理工大學教授文卡塔拉曼(Nina Venkataraman)在新書《樂觀者的望遠鏡》(An Optimist's Telescope)亦提醒我們,世人無法用他們的五官來感受「未來」,它只是一個存在於腦海的概念。相比之下,我們今日的渴求和當前的需要卻非常真實而具體。

更何況在很多有識之士的心目中,短期主義根本不是貶詞。這是經濟學家奉若神明的凱恩斯(John Maynard Keynes)惹的禍。古典學派認為再複雜的經濟問題也可以通過時間解決,凱恩斯對此嗤之以鼻,因而調侃說:「長遠而言,人必作古」(In the long run, we are all dead)。這句話當然是無可辯駁,甚至不辯自明,卻未必可以為政策制定者提供有用的參考,更遑論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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