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思維及其他專欄
2020/6/1-6/7
2020年22期
學術與不學無術 (林沛理)

 

令港人蒙羞的中學文憑試歷史科考題終被取消,有謂這是政治干預專業、寧取政治正確而捨學術自由。很明顯,持這論調的人把學術自由當作進可攻退可守的犀利武器,揮舞著它既可塞悠悠之口,也可任意歪曲事實和冒犯他人。這武器的使用守則是:討論的議題再犯禁、提出的觀點再偏頗也不是問題,只要能夠給予整件事情足夠的學術體面和包裝(academic respectability)。

這令我想到幾年前一篇在英國學術期刊《第三世界季刊》發表的文章。這篇題為《論殖民主義的利多於弊》(The Case for Colonialism)的文章一出,輿論馬上口誅筆伐,但聲援的聲音也不少。文章在爭議和眾聲喧嘩中完成它的任務——借學術的權威和表面中立,為本已聲名狼藉、滿手血腥的帝國主義翻案。

這類言論往往不乏發表平台,因為學術和言論自由是開放社會的核心價值。知識界對冒犯性言論的一貫立場是真理越辯越明,所以「與其撤回,不如反駁」(rebut rather than retract)。

然而只有貨真價實的學術才有資格得到學術自由的禮遇。換言之,論述也好,設題也罷,必須在邏輯推理、事實查證和理論應用達致一定的學術水平,才值得給它發言權和影響力。這是政府、媒體和學術機構必須作出的判斷。他們有責任為公眾把關,否則就是失職。不讓連起碼的學術水平也達不到的言論和題目「問世」(see the light of day)不是扼殺言論自由,而是行使學術自由。不懂得分辨學術與不學無術的把關人要來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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