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題 - 薄評厚論
2020/6/29-7/5
2020年26期
通姦無罪? (林沛理)

 

台灣大法官會議宣布通姦罪因違憲失效,但據報社會有高達七成民眾反對。

在一般人的認知,偷情是違背道德的行差踏錯。社會學家也將之界定為近乎犯罪的「偏常行為」(deviance)。其實,違反人性的不是偷情,而是將偷情「非法化」的一夫一妻制婚姻。人類也許是萬物之靈,但我們跟牛、鯨魚和獅子一樣是哺乳類動物;而只有百分之三到五的哺乳類動物屬單配性(monogamous,即只有一個性伴侶)。

男人不忠,女人不貞,是基因使然,拜他們的父母所賜。「Infinity is in our genes」是進化生物學家的結論。這一點,從字面上也可以看到端倪。通姦「adultery」一詞的字根(root word)是「adult」(成人),意味著一如劇作家蕭伯納所言,通姦乃成人所做之事(Adultery is what adults do)。耶穌在《聖經》也說,若男人看著女人之時萌生慾念,就已犯下姦淫罪。按照這樣的標準,幾乎沒有人是清白的,所以誰都沒有資格向姦夫淫婦擲石頭。

誠然,不管稱之為十惡不赦的「通姦」,還是帶點浪漫色彩的「婚外情」,已婚男女出軌若是罪,也是很多人一有機會就會犯的罪,英文的說法是「crime of opportunity)。正因出軌的意志在已婚男女的內心蠢蠢欲動,社會必須將之定義為道德不容的可恥行徑。影響所及,作家和編劇老早已學會把通姦當犯罪故事來寫,萬變不離三個「C」——「Crime」(罪行)、「Confession」(招認)和「Consequences」(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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