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思維及其他專欄
2020/9/21-9/27
2020年38期
《怒火》的無知 (林沛理)

 

以揭露「水門事件」而導致尼克遜總統下台的美國記者伍德沃德(Bob Woodward)的新書《怒火》(Rage)犯了調查新聞工作(investigative journalism)的大忌——它甘於告訴我們一些大家早就知道的事情(tell us what we already know)。特朗普刻意隱瞞疫情,早已眾人皆知,現在只是多了伍德沃德一人做證而已。當然,他把特朗普說的話錄了音,但是狂人總統應對新冠肺炎不力犯下瀆職之罪,這樣的「criminal incompetence」證據確鑿,還需要多「一支冒煙的槍」(smoking gun)嗎?

《怒火》真正令人瞠目結舌的,是美國社會建制與精英對中國的偏見之深,已到無法自拔和不可理喻的地步。對我來說,《怒火》的高潮(climatic moment)是伍德沃德面不紅、耳不赤地問特朗普:「倘若這是中國的陰謀,把病毒傳播到全世界,我們可以怎樣做?」

這個觀點匪夷所思,卻是美國政府鷹派的共識。用大傳染病改變全球國與國之間的權力對比態勢(global balance of power),他們深信這是北京的「邪惡目的」(sinister goal)。這並不令人意外,令人吃驚的是伍德沃德這個堪稱美國自由派重鎮的名記者,竟如此不假思索地做鷹派的傳聲筒。一個以追查真相為職業、以發掘真相而揚名的大作家和名記者竟被無稽的流言所騙,成為反華陰謀論的傳播者,實在費解。

這是驚人的無知,也反映出中國軟實力的軟弱無力。這也許跟北京、中國企業和中國的資本家對新聞、傳播、文化、知識與知識分子缺乏認識和尊重有關。在香港出版的《南華早報》早已是中資擁有,但它對糾正西方社會對中國以至香港的偏見有何貢獻?《環球時報》(Global Times)是人民日報社主辦的國際新聞日報,編輯胡錫進勇於為北京發言,但它的英文版有否充分發揮促進中西溝通的橋樑作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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