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題 - 薄評厚論
2020/12/14-12/20
2020年50期
香港病 (林沛理)

 

美國有共和民主兩黨之爭,香港有藍黃絲兩派之辯。說是「辯」,因為兩派似乎總是在爭辯之中,各自有一套自己相信的事實。分隔著他們的,除了政見上的分歧,還有對現實、事實與真相在認識上的分歧。分隔南北韓的是三八線,分隔黃藍兩營的是一條由知識與認識構成的分界線(epistemological divide)。

美國社會學家莫伊尼漢(Daniel Patrick Moynihan)說,我們可以有自己的一套想法,卻不可以有自己的一套事實(Everyone is entitled to his own opinions, but not his own facts)。如果是抽象的概念,當然大有討論的空間,但對於確鑿的事實,還有爭辯的餘地嗎?我的一貫立場,是樂意跟人討論「democracy」(民主)的優劣,但不會跟任何人「討論」這個字的拼寫法(spelling)。

健康社會為理念而爭論,病態社會為事實而爭論(A healthy society argues about ideas. A sick society argues about facts.)果真如此,香港跟美國一樣,已是病入膏肓。

美國概念藝術家芭芭拉.克魯格(Barbara Kruger)善用文字一語點破集體愚蠢和制度流弊,其中一句對港人尤其有警世意義:「一無所知,盡信不疑,通通忘掉。」(Know nothing. Believe anything. Forget everyth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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