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思維及其他專欄
2021/1/4-1/10
2021年02期
我專訪傅高義的經過 (夏冰)

傅高義:精通中日歷史

夏冰:九十年代駐日記者(圖:夏冰提供)

一九九九年夏冰訪問傅高義

一九九九年島津洋一報道

九九年五月南斯拉夫中國大使館被美軍轟炸,我代表亞洲週刊訪問到訪日本的傅高義,他證實了亞洲週刊的獨家報道,推翻美方「使用舊地圖造成誤炸」的說詞。

一九九九年六月中旬,我接到了亞洲週刊總編輯邱立本的來電,他指示我爭取專訪正在東京短暫訪問的哈佛大學教授傅高義(Ezra Vogel)。一個多月前的五月八日,剛剛發生在南斯拉夫的中國大使館遭美軍導彈轟炸的重大事件,中美關係降到一九七九年建交後的最低點。亞洲週刊旋即推出美國日裔記者島津洋一推翻美方「使用舊地圖造成誤炸」說詞的獨家報道,而曾經擔任克林頓政府國家情報委員會東亞事務情報官的傅高義在這個敏感的時刻訪問中日兩國,並在香港科大的一個小範圍學術活動中透露了對「舊地圖」之說的疑惑。邱總希望我能夠進一步挖掘傅高義這一發言的深意。

對今年十二月二十日去世的傅高義教授,我既熟悉,又陌生。

我選擇日語作為大學的專業和選擇日本作為留學深造的國度,都深受傅高義所著《日本第一》(一九七九)的影響,而在東京大學修讀社會學專業時,導師指定必讀的經典參考書之一就是傅高義的學術處女作"Japan's New Middle Class"(一九六三)(《日本新中產階級——工薪階層及其家族》。一九五八年,還是默默無聞的青年學者的傅高義來到日本,先花一年時間學習日語,然後在對數個工薪階層家庭進行了長達一年的田野調查的基礎上寫出了這部深刻影響日本社會學界的論著。中國人談到日本研究時樂於談論本尼迪克特寫於二戰期間的《菊與刀》,卻不知二戰後首開美國研究日本先河的是傅高義,他這本基於實地考察的著作反映了戰後初期日本社會的變革和家族形態,比起《菊與刀》,更接近於現實的日本。今天人們談到傅高義,只記得他是一位東亞事務專家,而忘記了他早年的社會學背景。我認為,要懂得傅高義對東亞事務的解構,必須從《日本新中產階級》讀起。

但是,要在此時聯繫到傅高義,卻相當困難。當時我已經得到消息,傅高義將在訪問東京期間受邀在外國特派員協會(FCCJ)做專題演講,固然在專題演講後的答疑時間提問也是一種採訪方式,卻不能獲得獨家消息,也無法深入話題。聯絡外國特派員協會,他們表示不能提供傅高義的聯絡方式。這時,我通過另外的途徑得知,傅高義在東京經常下榻的不是星級酒店,而是與洛克菲勒財團有歷史淵源的國際文化會館內的附設旅館。我於是致電國際文化會館,但是旅館前台拒絕證實傅高義是否下榻在那裏。正在一籌莫展時,忽然想起熟識的一位會館負責人,我在電話裏詢問傅高義的行蹤,這位負責人說他不方便證實,但是如果我寫一封要求採訪的信,他可以幫我將信轉交給傅高義本人。我立刻手寫了一封短信,火速趕到國際文化會館,交給了這位負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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