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題 - 薄評厚論
2021/2/22-2/28
2021年08期
「在家工作」這個委婉詞 (林沛理)

安排公務員「在家工作」成為政府抗疫的重要手段。「在家工作」是不折不扣的遁詞和委婉詞(euphemism)。

委婉詞本是人類使用語言過程中的普遍現象,既是修辭方法,也是社交技巧,幫助我們以含蓄的方式提及甚至談論令人不快或尷尬的事情而不失禮貌。然而委婉詞的政治性使用,卻往往是愚弄群眾、隱瞞真相的操縱行為。

英國作家奧威爾(George Orwell)在《政治與英文》(Politics and the English Language)一文指出,委婉詞的最大特色是它的模糊、蒼白和失去顏色;彷如文字上的義肢(verbal false limb),裝在原本健全的日用詞彙之上,目的是扭曲我們對現實的認知和判斷。

其實,委婉詞本身就是委婉詞,就像是幫赤裸裸的謊言結領帶和戴帽子。在奧威爾的政治寓言小說《一九八四》,統治者透過消滅舊語言和創造新語言來控制人民的思想。

現實證明,統治者、執政者和當權者最擅長的,就是用語言來隱藏、粉飾和合理化他們在運用權力時的兇殘、錯失或荒謬。上世紀三十年代,蘇聯的大獨裁者斯大林假革命之名實行種族清洗,將大批蘇共幹部和老百姓囚禁於西伯利亞勞改營加以殘酷折磨。他在西方的支持者為他辯護,說「不把蛋打碎,哪得煎蛋餅」(You can't make an omelet without breaking eggs),意思是革命是大事業,畏首畏尾則大事難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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