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
2020/7/27-8/2
2020年30期
追溯東京台北斷交危機 滿洲人脈挽狂瀾秘辛 (本田善彥)

中華民國前立法院長梁肅戎 (圗:本田善彥)

一九七二年九月十七日,台灣民眾在松山機場向日本特使椎名悅三郎一行抗議斷交 (圗:徐宗懋提供)

台灣學生組織抵制日貨抗議日本與中華民國斷交 (圗:徐宗懋提供)

中華民國駐日代表馬樹禮(右二)拜訪前日本首相佐藤榮作(中),同行的還有林金莖(左)、梁肅戎(左二),代表部顧問李政義(右)作陪 (圗:林金莖提供)

一九七一年七月,日本首相佐藤榮作(中)接待中華民國總統府秘書長張群(右)一行,左為國民黨政要谷正綱,張的左後為中華民國駐日大使彭孟緝,右後方為台灣知名企業家辜振甫(圗:林金莖提供)

總統蔣中正在台北接見前日本首相吉田茂(圗:徐宗懋提供)

中華民國駐日大使彭孟緝(中)和駐日使館政務參事官林金莖(左)於日華斷交前夕的駐日大使館(圖:林金莖提供)

抗戰受害者組織的成員赴日本駐華使館抗議斷交,左為參事武藤武 (圗:徐宗懋提供)

一九七二年,日本擬與中華民國斷交,改與北京建交,台北動員管道對日遊說,也運用梁肅戎等「滿洲國」人脈,影響東京決策高層,接觸大平正芳、田中角榮等人,但力挽狂瀾終告失敗。

七十五年前的夏天,大日本帝國向聯合國宣布無條件投降後沒過幾天,位於中國大陸東北的「滿洲國」也消失了。傀儡政權徹底瓦解,但還遺留了日中兩國之間的特殊牽絆。一九七二年夏天,田中角榮就任首相後,日本國內高漲期待日本與北京當局邦交正常化的氛圍,前一年退出聯合國的國府當然提高戒心,動員所有的資源試圖挽狂瀾於既倒。時任中華民國駐日使館政務參事官林金莖(後擔任駐日代表)指出,不只駐日使館所代表的正式外交管道,國府動員包括工商界、民間文化人士在內的所有管道來加強對日遊說。林金莖除了張群、何應欽等傳統對日管道外,還列舉了辜家成員、前立法院長梁肅戎等不少人士,意味著當時國府還蠻懂得運用日本殖民地或傀儡政權留下來的人際關係。

梁肅戎是位旗幟鮮明的統派人士,生前一向對獨派的「媚日言論」提出批評,不過他本身卻是在滿洲國時期接受過體制內的高等教育,跟日籍高層之間擁有既實際又深厚的淵源。我二零零四年夏天訪問他時,他從頭到尾使用日語交談,他還客氣地說:「我日語在滿洲國時代學的,不過這幾年不常用,而且年紀也大了,因此講得不像以前流利了。」但他日語漢人口音不重,從正確的文法和十分精準的遣詞用字,看得出他過去跟日人的往來十分密切。

談到一九七二年日本與中華民國邦交生變之事宜,梁說時任外長周書楷曉得齊世英和前日相吉田茂之間私誼,向蔣經國提出透過齊和梁的滿洲人脈展開對日遊說的建議。齊世英原籍遼寧鐵嶺,一八九九年生,是早年留學日本京都帝國大學的知日派。一九四八年當選遼寧省立委後,第二年到台灣,一九五四年在立院反對台電漲價,遭國民黨開除黨籍。一九六零年,跟雷震和黨外民代籌組「中國民主黨」而挫折,長期參與黨外活動,文學家齊邦媛是長女。

據梁肅戎的回顧,齊世英和吉田茂的關係可回溯到一九二五年冬天的郭松齡事件,齊反對張作霖和日關東軍的勾結,參與郭松齡倒戈奉系的軍事行動,兵變失敗後包括齊在內的五個參與者躲進日本領事館接受庇護,當初關東軍不願提供庇護,但時任日駐瀋陽總領事吉田茂堅持保護齊等,後來關東軍讓步,齊在吉田的協助下取道朝鮮、日本返回大陸。順便一提,跟齊跑進日領事館的五人中有殷汝耕(冀東防共自治政府主席,戰後以漢奸罪名被處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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