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稿
2020年1月20日
2020年04期
阪神大地震25週年回憶 (本田善彥)

一九九五年日本阪神大地震導致高架公路倒塌(圖:法新社)

林麗韞(前右)和陳妙玲(陳舜臣的妹妹)並排而坐:戰後就讀神戶的僑校(圖:林麗韞提供)

我當年任職於台北媒體時獲派採訪故鄉神戶地震災情,神戶是華僑密集之地,以台籍人口居多,例如台裔作家陳舜臣、周恩來日文翻譯林麗韞等名人,連結著日本和兩岸的歷史淵緣。

今天容我談個人的小回憶。一九九五年一月十七日清晨,被一通國際電話吵醒,是日媒駐港記者打來的,他說,我故鄉神戶發生大地震,趕快跟家人通話確定平安吧。我掛斷電話後立刻撥打老家的號碼,還好家人馬上接通就能通話,他們以驚恐的口吻闡述地震的可怕,老家幸好位於神戶郊區,離震央有些距離,房屋和物品的損失不多,水電瓦斯也很快恢復供應,可謂沒大礙。

阪神淡路大地震發生的當時我在台北中廣海外部服務,當天上班後主管找我,因為神戶是華僑密集的地方,公司決定指派我和新聞部同仁到災區採訪報道,主管說我是神戶人,地理位置和民情比任何人都清楚,最適合跑災區的。我當場返回宿舍準備出差,再回公司正要出發之際,有位平時不怎麼熟悉的年長同事跑過來給我紙條,說﹕「地震發生後,跟神戶的叔叔失聯,看樣子他也受災了,能否幫我們去看一下?」紙條上寫著神戶市區華裔人口密集地區的地址和電話。

早期居住神戶的華人總人口僅次於東京,但擁有永久居留權的華僑人口高達約六千五百人,比第二名的橫濱多一倍。神戶僑界和橫濱長崎等別的僑界有大的不同,就是台籍人口居多,因為神戶是戰前日台航線的終點站,不少移居日本內地的台籍人士定居在神戶,例如著名台裔作家陳舜臣、周恩來的日文翻譯林麗韞等人。戰後,原有日本國籍的這些台籍人士變成為中華民國籍。在日本的華僑社會也接納台籍同胞為新成員,並稱他們為「新華僑」。神戶原有不少台籍居民,因此戰後華僑人口暴增。

言歸正傳,地震第二天,好不容易抵達神戶災區。因為公路處處截斷,交通網路幾乎癱瘓掉,得克服餘震所帶來的危險,加上在當地沒任何奧援的情況之下,我和新聞部同仁小心翼翼地靠走路一個個訪問僑界各層人士,到了每整點透過當時剛開始普及的手機上現場廣播新聞。偷採訪之空檔,我一度去看同事叔叔的家,但在那裏看到的是快要倒塌的一棟舊大樓,聽他鄰居說,該老翁地震發生不久後跟鄰居們一同逃到避難所,後來我詢問幾所避難所,但時間太倉促,通信環境也很差,其下落始終無法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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