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稿
2020/5/25-5/31
2020年21期
日本輿情風暴力阻檢察修法 (毛峰)

日本民眾抗議反對《檢察廳法》修正案(圖:法新社)

安倍政府試圖緊急修改《檢察廳法》並在國會強行通過,令當權者可根據喜好決定檢察官等高層能否延長退休時間,政治公權力介入檢察體系引發各界人士抗議浪潮,政府只能放棄計劃。

在日本舉國上下抗擊新冠病毒疫情的緊急事態中,一場保衛檢察系統司法獨立政治中立的輿情風暴驟然而至,迫使政府與執政黨自民黨原本要在國會強行通過、旨在延長檢察官退休年齡的《檢察廳法》修正案不得不戛然而止。五月十八日,日本首相安倍晉三與執政黨自民黨幹事長二階俊博商議後,決定放棄在本屆國會通過這一修正案的原定計劃。因為在遭到包括原檢察總長在內一大批高階檢察官強烈反對與近千萬件各界人士在網絡投稿抗議修法的洶湧浪潮下,如果安倍與自民黨以執政黨優勢強行在國會通過表決,則將可能引發強烈政治地震而震垮安倍政權的執政基礎。

安倍政府為何在緊張嚴峻的抗疫情勢下優先急於要在國會通過《檢察廳法》修正案?日本社會為何會出現史無前例的抗議反對聲浪?一切緣由從根本上來說涉及到能否真正保衛日本檢察系統的司法獨立與政治中立,能否捍衛檢察官特搜部可以調查偵辦起訴包括現任首相在內的政治家違法弊案的獨立檢察權。在三權分立的日本社會,檢察廳作為行政組織之一處於內閣之下,包括歷屆檢察總長及檢察長雖由各屆政府內閣任命,但實際選拔依慣例由法務省和檢察廳系統自己負責推薦,內閣予以尊重認可。此次《檢察廳法》修正案遭致在野黨和社會各界強烈反對的核心問題,就是安倍內閣試圖通過緊急修改《檢察廳法》和強行快速在國會通過該法的手段,令當權者可以任意延長自己喜歡的高層檢察官的退休年齡。具體而言,就是要為被稱為「官邸的守護神」的東京高等檢察院檢察長黑川弘務能順利接任檢察廳檢察總長職位,而量身定製一個新的法律依據。

現年六十三歲的黑川弘務畢業於東京大學法學部,一九八三年開始擔任東京地檢廳等地方檢察官,之後調到法務省在司法制度改革中擔任要職。二零一一年八月擔任法務大臣官方長官,一六年任法務省事務次官,一九年一月擔任東京高等檢察院檢察長。黑川弘務因多年擔任政府法務部門要職而與政府高官關係比較密切,由此被稱為「官邸的守護神」。按照現行的《檢察廳法》,黑川弘務因今年二月七日年滿六十三歲而必須退休,但安倍內閣為了讓黑川能够接任檢察總長一職,故倉促中於今年一月通過內閣決定,將黑川弘務的退休年齡延長半年。隨後試圖說服現任檢察總長稻田伸夫在今年七月提前退職,但遭到稻田拒絕。本來安倍內閣決定黑川延遲退休就於法無據,再加上原定讓黑川升任檢察總長的「和平演變」計劃落空,安倍政府乾脆「霸王硬上弓」,即修改並試圖強行在國會通過檢察廳修正法案。

為了蒙混過關,安倍內閣將《檢察廳法》修正案與延長公務員退休年齡的《國家公務員法》捆綁在一起提交國會審議並計劃快速通過。其中規定,可將一般國家公務員的退休年齡從現行的六十歲延長至六十五歲,檢察官的退休年齡可從現行的六十三歲延長至六十五歲。作為特例更規定了如果經內閣認可,日本檢察廳總檢察長的退休年齡可從現行的六十五歲最多延長到六十八歲,作為地方檢察院檢察長及高級檢察官退休年齡,如果經法務大臣認可,則可從現行的六十三歲最長延長到六十五歲。該法案五月八日提交國會審議後,迅捷遭到在野黨及檢察等社會各界的強烈反對與抗議,現行內閣政府可以根據自己的喜好決定檢察官等高層人士能否延長在任退休時間,事實上宣示了政治公權力可以政治干涉並介入檢察體系檢察官去留的「底牌」,擊穿了當權者不能直接干預擁有逮捕首相之權限的獨立檢察權的「底線」,由此也將成為執政政權能够經常介入檢察官人事體制的制度性「惡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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