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
2020/6/1-6/7
2020年22期
中美關係急冷激發中國反思 (章海陵)

一九七四年鄧小平在聯合國大會演講

中美關係急轉而下可能激發中國的自信自強、奮發有為。中國政治家和民眾多半會意識到,改革開放雖取得輝煌成就,但對文革丶極左路線丶浮躁狂妄劣根性等仍須深入反思。

因為貿易戰、科技戰,尤其新冠疫情蔓延,中美關係面臨重大考驗。互聯網及微信上,有人認為,中國整體實力不如美國,面對強手須慎重,不能慘遭失敗後才服輸,韜光養晦才是正確做法。而數量更多的是反美怒號,稱美帝亡我之心不死,中美終須一戰;決一死戰才是出路,狹路相逢勇者勝。文革時的反美口號也出現,小打不如大打,晚打不如早打,打核大戰。更有甚者,稱抗生素等全球醫藥產能都集中於中國,我們只要斷供,美國就會藥品短缺,爆發人道危機,弄死上億美國人。

但理性、擅長思考的人們看得格外清楚,冷戰是資本主義對決社會主義的主義之爭,而這種思維及論述已成歷史上的陳腔濫調。日後中美兩國即使關係變冷,至多老死不相往來,也不可能兵戎相見、迎來玉石俱焚的雙輸結局。但世事向來具備好與壞的兩面,中美關係急轉而下的環境卻可能激發中國的自信自強、奮發有為。也正是這樣的時刻,中國政治家和民眾多半會意識到,改革開放雖取得輝煌成就,但也留下不少夾生飯,該交的功課沒有完成。比如,對文革丶極左路線丶浮躁狂妄劣根性等都沒深入反思過。「沒有政治體制改革的成功,文革這樣的歷史悲劇還有可能重新發生」,此言為前總理溫家寶多年前所說,但當時國人充耳不聞,高層對政改、憲政更諱莫如深,似乎連遐想一番都覺得恐懼。

回看歷史,拒絕自我超越、恐懼改革與變化,美國當年也走過這樣的彎路。美國早年敢跟英國分庭抗禮、鬧獨立,殺得天昏地暗、血流成河也不害怕,但卻不敢跟歐洲傳統分道揚鑣。那時的美國文化只知模仿,甚至是層層模仿。愛默生(艾默生,Ralph Waldo Emerson)大聲疾呼批評了這一惡習,此人雖僅一介書生,卻是極重要的歷史人物,感動和改變了美國。比如,他直指模仿歐洲是精神自殺,「模仿得再好也不過是成為半個別人,卻喪失完善自我的機會」。大自然與人性中處處都散發著神聖的意義,世界上每一種文化都值得歌頌,但無法超越的本質則不存在。人類具有超越自我的潛在能力,否則世界如何進步呢?

作為美國超驗主義領軍人物,牧師出身的演說家愛默生表示,歐洲傳統不可否定,但不能盲從和膽怯;美國人要肯定自己,更要相信具備更新和完善自身的能力。愛默生等研習東方哲學,希望從中尋找理論啟示。愛默生與《瓦爾登湖》作者梭羅都讀過中國的《四書》,愛氏更稱孔子是「哲學領域的華盛頓」,還將這位東方哲人與耶穌相提並論,在當年基督教獨尊的文化氛圍中,實屬打破偶像的大膽行為。為了解放思想,愛默生提醒崇尚歐洲文化的美國人,「別忘了,當西塞羅、洛克和培根寫書的時候,他們也不過是泡圖書館的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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