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報道
2020/11/23-11/29
2020年47期
秘魯民粹幽靈盤旋 (向駿)

秘魯民衆示威反對國會議長暫代總統(圖︰歐新社)

臨時總統梅里諾(圖︰法新社)

秘魯政府與國會關係持續惡化,總統畢斯卡拉被控貪污而遭彈劾,百姓質疑國會政變而引發全國大規模示威,臨時總統也在壓力下辭職,秘魯民主恐受制於民粹主義。

十一月初秘魯總統畢斯卡拉被控曾經接受承包公共工程公司賄賂約六十二萬美元,十一月九日國會舉行彈劾表決,結果一百零五票支持、十九票反對,畢斯卡拉黯然下台,右翼人民行動黨的國會議長梅里諾十日宣誓就任暫代總統,至明年七月總統任期屆滿。十二日梅里諾在新內閣部長宣誓就職儀式上呼籲民眾保持冷靜與團結,他承諾於明年四月十一日舉行大選,並在七月二十八日完成民主過渡。但百姓質疑總統遭彈劾是「國會政變」,連續六晚在首都利馬等地示威,拒絕承認國會議長暫代總統。十一月十五日梅里諾被迫向國會提交辭呈,隨後新內閣全體辭職。翌日國會通過七十六歲的紫黨議員薩加斯蒂(Francisco Sagasti)為國會主席並就任臨時總統。

畢斯卡拉原任總統庫琴斯基的副手,二零一七年十二月及二零一八年三月國會兩度彈劾庫琴斯基涉嫌行賄反對黨人士後,畢斯卡拉於一八年三月接替主動辭職的庫琴斯基。他上任後第一年簽署了《氣候變化法案》,同時發起反腐敗運動。為因應多宗政府貪污醜聞,他推動修憲公投,就禁止收受政治獻金、禁止議員連任、推行立法機關兩院制等徵求全國選民的同意。畢斯卡拉的改革倡議雖獲得民間正面評價,然因反對派主導國會,改革無法落實。政府與國會關係持續惡化,去年九月畢斯卡拉解散一六年選出的國會,當時國會最大黨的人民行動黨領導人為藤森慶子。

藤森慶子於二零一零年三月創立人民行動黨,目的在承接其父、秘魯前總統藤森謙也的政治遺產。一六年總統選戰期間,《經濟學人》曾將藤森慶子的姓氏視為她最大「賣點」,儘管結果慶子以百分之零點二四差距敗給總統庫琴斯基,但在一百三十席的國會選舉中贏得七十三席,庫琴斯基的政黨僅十八席。對於慶子得以成功承接其父政治資產且再次成為高人氣的總統候選人,秘魯知名媒體人稱為「秘魯的阿茲海默症」。

二零一七年十二月初,巴西跨國建商奧德布雷希特公司供述於二零零四至二零一三年向時任經濟部長和總理的庫琴斯基支付五百萬美元顧問費,反對黨要求彈劾庫琴斯基。總統彈劾案需獲國會三分之二議員支持才能通過,即至少八十七張贊成票。十二月二十一日國會表決,結果七十九人贊成、十九人反對,另有多人棄權,彈劾案以八票之差未能通過。

秘魯政界盛傳,包括藤森謙也之子藤森健二在內的十名人民力量黨籍議員同意棄權,以交換藤森謙也獲釋。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入獄服刑滿十年的藤森謙也因健康惡化緊急送醫,次日庫琴斯基以人道為由准予保外就醫並宣布特赦現年七十九歲的藤森謙也,此一朝野聯手演出的「轉型正義」成為經典的「轉型朕意」。一八年三月二十一日,庫琴斯基在國會對其彈劾案進行第二次投票的前一天宣布辭職。

秘魯近代的民粹主義始於一九八五年總統賈西亞。八十年代初秘魯陷入嚴重的債務和經濟危機,一九八五年三十六歲的政治新秀賈西亞當選總統後立即頒布法令,決定從八六年一月一日起以新貨幣取代舊貨幣,企圖透過貶值達到擴大出口和減少經常專案赤字的目的。此外他還提高工資、降低利率、增加食品補貼、並禁止多種消費品進口,因此八六至八七年短暫出現較高的成長率。然而自八八年起因全球經濟不景氣及國內恐怖主義活動無法有效遏制,秘魯經濟再次陷入困境,九零年賈西亞灰頭土臉下台。

九零年藤森謙也上任前的憲法規定總統任期五年且不得連任,但藤森於九二年四月在軍方支持下關閉國會並改組司法部門,因此為政學界創造了「自為政變」(self-coup)一詞。同年九月他更因將「光明之路」首腦古茲曼繩之以法,不向暴力低頭的英雄形象使他得以成功修憲,並於九五年獲得六成四選票而連任總統。二零零零年藤森雖再度連任卻籠罩在賄選疑雲中,同年十一月反對黨趁他出國發動政變,藤森潛逃日本。根據繼任托萊多政府於二零零三年公布的真相調查報告書,以「罄竹難書」形容藤森任內所犯罪行實不為過。零七年藤森自智利被引渡回秘魯後,最高法院對他任內綁架、謀殺、貪腐、濫權等案之判決求刑累計逾四十年。

民粹主義影響經濟復甦

二零二零年一月二十六日國會全面改選,人民行動黨雖只贏得一百三十席中的二十五席,但仍是國會最大黨。秘魯能否復甦經濟相當程度取決於企業信心,明年大選各項努力可能會因國會偏向採取民粹措施而導致企業信心流失。藤森陣營和其他反對黨不論左派或右派政黨均為「反資本主義」的推動者,近來國會提出了幾項被社會指責為「民粹主義法律」的草案,例如提前領取養老金等。畢斯卡拉去年九月解散國會和藤森一九九二年四月關閉國會均屬民粹手法,秘魯民主是否持續受制於民粹主義,尚須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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