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家博客 - 梅曉卉
2018/3/5-3/11
2018年09期
柏林影展胡波遺作場場爆滿 (梅曉卉)

中國大陸導演胡波英年早逝

《大象席地而坐》細描現代中國社會的自私眾生相

本屆柏林影展只有《捉妖記二》做特別展映,但中國大陸導演胡波遺作《大象席地而坐》獲國際影評人獎,場場爆滿,一票難求。大陸片《柔情史》、台灣片《小美》和《十四顆蘋果》也備受關注。

二月二十五日閉幕的第六十八屆柏林影展爆出大冷門,探索親密關係障礙的羅馬尼亞影片《不要碰我》(Touch Me Not)奪下最佳影片金熊獎。本屆柏林影展,華語片只有《捉妖記二》做特別展映,沒有其他競賽片參與逐鹿,但中國大陸年輕導演胡波的遺作《大象席地而坐》則獲得最佳處女作特別提及、費比西國際影評人獎,為導演洋溢才情獻上遲來的肯定。費比西國際影評人獎(Fipresci Prizes)是影展上頒發的獨立獎項,又名國際影評人獎,由國際影評人協會獨立頒發。

《大象席地而坐》雖然片長近四個小時,但幾場放映會場場爆滿,一票難求。故事背景是一座東北小城一整天所發生的事情,四個底層小人物貫穿全場﹕一個與朋友老婆偷情的流氓、為擺脫霸凌而將霸凌者推下樓梯的高中生、陷入對老師不倫戀的逃家女學生、被子女嫌棄的老人。乍看互不相干的四個人,其實都有著奇妙關聯,四個人都忍受著生活的殘酷與醜陋,誰也脫逃不了,他們全都深陷在晦暗的縫隙裏動彈不得。眼看四個主角都無路可逃時,傳說中滿洲里那頭整天坐著、不為威懾和食物所動的大象似乎成了他們唯一的情感出口和救贖。

這部電影細描現代中國社會的自私眾生相,非常寫實,每個人物身上都盤旋著令人喘不過氣來的絕望情緒。有影評寫道:「胡的劇本是一個充滿野心和耐心的創作,通過追隨這些無足輕重的人們的一天,我們在各個角落目睹道德的崩塌……」胡的風格酷似匈牙利大師貝拉‧塔爾,片中角色在對白中絲毫不掩飾他們的悲觀——「世界是一片荒地」、「生活是痛苦的,它永遠不會變好」。

去年十月以一根繩子結束短暫二十九歲生命的胡波曾說過,「我要呈現的是當下中國社會中個體存在的絕望……全片二十多個人物,意在外延,瞄準的是中國人當下不可解決的心理和日常」。導演將他的社會性思考和表達投射在了這些人物身上。影展官方對胡波離世表示惋惜,盛讚該片的震撼性視覺效果,「以大師級的方式,張力十足地將一群不同的主人公聯繫在一起,描繪了一個以自私為標誌的社會」,並形容該片為中國電影的新希望。柏林放映場結尾出現「原著/編劇/導演:胡波」字樣,以及一張胡波的黑白遺照,英文部分則打出「紀念胡波」及他的生卒年月,令人欷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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